这辈子最勇敢的一次 — 一个人去动手术

我想,这辈子做得最勇敢的事之一,大概就是一个人到医院动手术。也是人生里第一次身体动刀。

写下这篇文章,给自己的生命作一个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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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前

炎症持续了两个星期。其实只是皮外伤。

新年前造访了诊疗所数遍,医生说待新年后再处理较好。也许因为身体有炎症,整个农历新年前后都是昏昏欲睡,清醒活动的时间不多。

甫回到岛城,想起了自己一直有在供医药卡。因此,马上前往诊疗所询问医生意见,最后医生拟了一份推荐信让我捎到医院交给外科手术科医生。

因为有医药卡,因此挑选了一间自己比较熟悉也比较有信心的医院——槟安医院。(曾有多位朋友是该院的护理人员,且去年也曾主持过数场该院的活动。)

从清早等到了午餐时间前,终于见到了医生。本来以为只需要很简单的处理方式,结果医生说,需要开刀,且整片肉得切除。不过,不需住院。

马上安排了第二天进院动手术。

*医生的态度真的很重要。因为医生很淡定,云淡风轻地,因此当时我在面对这场即将来临的手术也只是云淡风轻地看待。


手术日

大年初八凌晨6时,开始禁食禁水。然后自个儿到医院安排进院手续,由于不需住院,因此申请的日间照理(Daycare)。护士说手术时间是下午两点,换上了手术服,被安排到一间小房坐着等待手术时间的到来。

没通知远在异乡的家人们,原本也打算不通知任何人。后来得安排一些事项,所以通知了两个闺蜜和一两位好友。

在等待手术的那段时间,很淡定地打开电脑做文案翻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里开始升起了一丝丝的恐惧,害怕和不安的因子不断地袭击小心脏。毕竟是人生中第一次开刀,而且在当天早上才糊里糊涂地从护士口中知道手术时需要进行全身麻醉。(立即上网搜寻各种理论和有关全身麻醉的利弊和过程。)

只能不断地在心里进行自我开导。告诉自己,要坚强,见过了那么多的人生风浪,这只是一个小儿科。

当时,候术室内还有一位病护一起等待。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一起倒数进入手术室的气氛,还挺特别的。

或许是私人医院有的福利,院方安排了一位辅导员前来给予我们进行术前辅导。我实在很怕被慰问,也因此才静悄悄自己安排好这一切,所以当时我笑得很灿烂地跟对方说:我很好,我已经准备好了。(只有自己知道当时心里是有多么害怕啊~!)

一直等啊等,等到了傍晚五点多,等到心理的恐惧已经开始麻木了。终于,被安排到了手术室外。那里的墙上,挂着一幅耶稣在指导医护人员进行手术的油画,画得很逼真。驻足画前,一边惊叹那画工的细腻,一边感觉心安。

又等了一段时间,终于躺到了推床上,被推进了手术室。跟电视剧和电影里的一样。冷冰冰。

把身体移到了手术床上,躺着。挺风趣的麻醉师把输液针管插进了左手背。我知道,输液里混合了麻醉药的一部分。全身麻醉需要用上数种的药剂。当时,开始昏昏欲睡。因为想跟医生说几句话,所以一直坚持着。

医生进来了,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笑容可掬。

说完了话,戴上氧气罩,麻醉师给手臂注射一针。没有想象中的倒数10秒,恐惧也来不及侵袭,直接不省人事。


手术后

当再度睁开双眸,已经在手术室外的病理室。好像是护士把我摇醒的吧,已经记得不清楚了。神志仍然迷糊。当时,护士递了一个透明盒子给我看,里面应该是装着福尔马林,以及从我的脖子上切下的脂肪。

护士说,医生要求我住院。我想,那也是好的,当时也无力开车回家。

全身发抖。无可控制地颤抖。乏力地举手跟护士说,护士说可能手术室的冷气太冷了,接着推了一盏婴儿暖灯照着我的腹部。

当时并不觉得疼痛,也不觉得难过,害怕的感觉也烟消云散了,但眼泪却不自禁地流淌,不停地流,有一种仿佛灵魂在哭的感觉。(当然,那只是麻醉药的后遗症)。

半个小时过去,身体依然不停地颤抖,再次招来护士,护士把暖灯的温度调至最大。身体依然不停地颤抖,后来护士给我注射了一针,当时迷糊地已经听不清楚护士说那一针是什么,大概是镇静剂之类的吧。

原本选择单人病房,后来被告知只剩下双人病房。

这个年初八,有很多的第一次,包括第一次乘搭救护车,被安排从手术室迁移到医院新建主楼的病房。

这个年初八,岛城街上处处热闹沸腾,大家都在忙着拜天公。而我,则躺在了医院病床上,昏睡。


术后照护

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每隔三个小时,护士们都会进来探测体温、心跳以及血压。包括深夜。

由于医生交待八个小时不能下床,必须躺着,因此也无法到洗手间。吊了一晚上的点滴,直至凌晨四点多。

翌日清晨八点多,护士长和护士来巡房。护士长很和蔼可亲,知晓我独自安排进院,无人照料,不断地跟我说有什么事可以跟她的护理学生说。

早餐是牛奶配玉米片。喝了几口后,立刻呕吐。这大概也是麻醉药的后遗症。

医生在接近中午时分来巡房,才知道,原来伤口直径5cm,因为比前一天严重了,所以需要留院观察。这一天,身体再挨了几针。抗生素从肌肤渗透进血液里的那股冰凉感,实在难以忘记。

闺蜜来访,合影,才发现,原来脸色与唇色苍白如纸,这辈子最苍白、最虚弱的时刻莫过于此了。

这一日,是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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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但是需要每隔一天洗伤口和换纱布,并且每周回医院复诊。

伤口太大,需要两个月才能愈合。没缝针,目前也无法缝针。

收拾了包袱,左手右手提着满满的东西,自己安排出院了。

*这一次住院,真的深刻领悟到医药卡的重要。

自个儿开车回家,心惊胆战,因为转弯处,脖子无法转太多观察后方的车辆。


手术后63小时,出院翌日,即拿起了麦克风主持。

因为敬业,所以我乐业,继而才能实践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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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高领旗袍,长发披肩,把伤口包扎处完美覆盖,再覆上一层妆容,遮掩住了苍白的模样,恢复了一丝神采。

天气异常炎热,在户外连续站立走动了四个小时以后,在尾声时,差一点,真的差一点,晕倒。

好友们都说,钱永远赚不完。

是的,赚钱是其次,但真正的原因是->不可失信于人。答应了,只要还能上场,就必须兑现执行。认真生活,认真对待生命所经历的一切。

也许很倔强,但就是因为这份自守原则的倔强,这十年才能一个女子独自在异乡安然无恙地闯江湖。也是因为这份倔强,才能支撑着我咬紧牙关面对所有的苦难与煎熬时刻。

更是因为这份倔强,走过了许多生命的考验,让我学会了淡定从容面对人生里的一切,包括这次一个人悄悄地到医院安排手术和所有,依然云淡风轻地面对着。


骤眼间,六天过去。

元宵节这天,赴老师的邀约,到槟城水墨画协会参与“己亥年元宵同乐画长卷”的活动。

元气尚未恢复,站着画了一会儿即开始觉得疲惫。也许,麻醉药尚有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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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篇文时,已是手术一周后。医生开的处方药终于吃完了。不再昏昏欲睡。

手术后、住院期间以及每次到医院复诊,医生和护士总是问:伤口会疼吗?

前面六天,真的完全没感觉,还暗自庆幸。

结果,今天,伤口开始感觉一抽一抽地疼。我想,这也预兆着身体里残余的麻醉药终于大部分消退了。

朋友们都劝说,手术后该好好修养,莫再四处奔波。也很庆幸,术后的这段期间,每天都有同一小区好友和隔区的长辈好友煮食熬汤。

迄今,仍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无法想象当时的勇气从何而来。就医、动手术到出院像流水般顺畅,也丝毫没有任何的犹豫,眨眼完成。拍拍自己的小心脏,跟自己说:黄佩杏,你很棒!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坚强。人生苦短,生命得坚韧。

经过这一次,再度陷入了深思。我想,有些事情再不去尝试,也就晚了;有的决定,必须果断。因为,我们永远无法预测,意外与明天,会是哪个先到。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思考,生命的意义是什么?要如何才能活得有价值?

生命的价值该何以衡量?

我想,惟有– 做好自己,活出自己。

*或许,我其实并没有很坚强,只是环境需要我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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